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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访亚洲第一锂矿甲基卡:复产之路还要走多远?

融达锂业二次环评公示传递出的扩建信号和销售合同显露的复产预期,让甲基卡锂矿再度成为资本市场的关注点。尾矿库附近山顶就是融达锂业的采矿场,也是甲基卡134号矿脉,所有权归属于上市公司融捷股份。

(原标题:探访亚洲第一锂矿甲基卡:复产之路还要走多远?)

融达锂业二次环评公示传递出的扩建信号和销售合同显露的复产预期,让甲基卡锂矿再度成为资本市场的关注点。停产逾4年后,这一亚洲最大的伟晶岩型锂辉石矿区,真的要复产了么?日前,上海证券报记者赶赴四川省甘孜州康定市塔公镇,对甲基卡锂矿进行了实地调研走访。

“还在等政府通知。”作为甲基卡锂矿开采主体之一,融达锂业(融捷股份全资子公司)相关负责人向记者介绍道,目前矿山还没复产,公司方面一直在做有关复产的准备工作。而记者在现场看到,采矿场内有吊车在铺设排水管道,位于塔公镇的基地里也停着多台大型挖掘机,采矿、选矿和尾矿等处合计已有20多人上班,诸多细节似乎预示着复产已经不远。

但另一方面,康定市有关部门的最新表态是:遵照四川省政府提出的“生态保护第一,尊重群众意愿”“共抓大保护,不搞大开发”等要求,甲基卡资源开发的外围环境较复杂,还需开展大量基础性工作,不能急于求成,具体开发时间待定。

等待与准备

尾矿库附近山顶就是融达锂业的采矿场,也是甲基卡134号矿脉,所有权归属于上市公司融捷股份。还有条岔路则通向另两座矿场,分别隶属天齐盛合、雅江斯诺威。前者是天齐锂业的全资子公司,拥有甲基卡矿东北部分的采矿权;后者则属于兴能集团,拥有雅江县德扯弄巴锂矿的探矿权。

甲基卡锂矿床是亚洲目前最大的伟晶岩型锂辉石矿区,位于四川省甘孜州康定、道孚、雅江的交界处,海拔4300米至4500米。在川西地区众多硬岩型锂矿床中,甲基卡锂矿规模最大、埋藏浅、品位较高,经济价值大。据甘孜州国土资源局公布的信息,该矿目前已探明资源储量达188.77万吨,前景储量有望突破300万吨(氧化锂当量)。

但要实地探访这座“富矿”并不容易。记者从成都出发,由于海拔升高,需在康定市休息一晚。次日上山,从康定到塔公需要3小时,而从塔公到最近的矿区还有28公里山路。这条坡陡弯急的公路,是由几家锂矿企业共同投资修建,道路状况尚可。据了解,尽管矿场已停业多年,但相关企业仍一直在对道路进行养护。

融达锂业所属矿区的入口处设置了一个小小的关卡,有3名工人守护。协助记者上山的当地司机王先生介绍,关卡主要是起警示作用,当地牧民及外地来车都可自由出入,工人的职责也主要是看守附近的尾矿。记者看到,山体一侧筑起的大坝构成了尾矿库,尾矿库表层铺了一层膜,防止刮风导致粉尘飞扬。

尾矿库上方不远处有一辆大吊车和几名工人在安装管道。“这个管道直径3米,是从成都运来的。”现场工人介绍道。那么施工是否与复产有关呢?工人则谨慎回应“不清楚”。

尾矿库附近山顶就是融达锂业的采矿场,也是甲基卡134号矿脉,所有权归属于上市公司融捷股份。还有条岔路则通向另两座矿场,分别隶属天齐盛合、雅江斯诺威。前者是天齐锂业的全资子公司,拥有甲基卡矿东北部分的采矿权;后者则属于兴能集团,拥有雅江县德扯弄巴锂矿的探矿权。据公开资料,融达锂业、雅江斯诺威、天齐盛合三家公司的探明储量分别为41.08万吨、24.34万吨、23.5万吨。

尽管享有“亚洲最大”“中国最好”等美誉,但从现场看,甲基卡134号矿脉并不壮观,仿佛静静地“趴”在那儿。由于前期开采时间短加上长期停产,山体几乎没有改变,现场也没留下相关机械设备,只有前期开采出的部分原矿石。由山顶远眺,天齐盛合、斯诺威的矿场目前也处于停产状态。

从采矿场往山下缓行不到1公里,就是选矿厂,原矿石在此被粉碎、磨粉和浮选。“原矿石的品位是1.3,锂精矿的品位大约在5.5到6,我们公司的成品就是锂精矿,运出去卖给下游。”留守选矿厂的工人们向记者介绍道,他们中有人已在此四年,主要职责是看护场地和机械。

如果有关部门同意复产,公司又需要多长时间才能重启开采?“事实上,我们一直在做复产的相关准备。”融达锂业一位负责人介绍,“尾矿库表层覆膜,矿石堆上面拉网,这也是积极落实环保部门的要求。”记者看到,选矿厂和采矿场堆积的大量原矿石上,都有拉网覆盖。据介绍,目前堆积在两处的原矿石还有一万多吨。此外,公司也安排了专人对机械设备等进行维护保养。

事故与争议

四川省环保厅公开的调查核实情况显示,自“10·13”事故后,甲基卡134号矿脉等处一直处于停产停建状态。甘孜州政府相关负责人曾公开表态,要督促矿产开发企业采用最先进的技术工艺和设备设施,执行最严格的环保标准和措施,对矿区周边环境、水质长期持续监测,避免因矿山开发而污染环境。

甲基卡这座“富矿”何时能重启开采?走访过程中,记者曾与矿企、政府部门、投资者等多方人士探讨,但未得到明确答复。

“等政府的通知。”融达锂业相关负责人的答复最为直接。记者获悉,2017年底,甘孜州政府曾到矿区调研,当时给出的结论是:融捷股份不能擅自行动,一定要依循政府部门的安排部署。

那么,复产的关键在哪里?记者注意到,为有序推进甲基卡整装勘查与开发建设,康定市做了大量工作,但受2013年“10·13”突发环保事故、2016年“5·4”死鱼事件的影响,当地群众对开发仍有不同看法。

据四川省环保厅对“10·13”事故的介绍,2013年10月13日,塔公镇甲基卡锂辉石矿选厂因企业停电及当地暴雨,致使选厂3#收集池的循环水泵停用,废水溢流至4#收集池(应急池)后外排至地表水体,进入八郎河。企业未及时启动《甘孜州融达锂业有限公司环境突发事故应急预案》,导致八郎河水质异常〈以pH值为主要异常指数〉,造成流域中部分水生生物死亡。

正是这次环保事故导致了融达锂业的停产。而对于2016年的死鱼事件,环保部门的调查报告则给几家锂矿企业作了“澄清”。四川省环保厅公开的调查核实情况显示,自“10·13”事故后,甲基卡134号矿脉等处一直处于停产停建状态。现场检查也未发现废气排放迹象;没有新的植被破坏、生态破坏痕迹;尾矿库围栏保护完好,没有发现尾矿库泄漏迹象。

“甘孜州是‘三江源’国家级生态屏障,实行环境保护‘一票否决’制,在环保方面我们肯定是不敢有丝毫放松的。”融达锂业相关负责人介绍。对此前的事故,他认为应以环保部门的调查情况为准。记者注意到,甘孜州政府相关负责人曾公开表态,要督促矿产开发企业采用最先进的技术工艺和设备设施,执行最严格的环保标准和措施,建设环境、水质监测站,对矿区周边环境、水质长期持续监测,避免因矿山开发而污染环境。

在甲基卡矿山脚下的小河中,记者看到几只小黄鸭在戏水,并不惧怕来往车辆。当地司机介绍,这是一种野鸭,由于当地居民不杀生,成群的野鸭很常见,河里的鱼多,野猪等动物也时常可见,偶尔还能看到狼。就在距离矿区几百米的地方,成群的牦牛在吃草,当地牧民的帐篷也就安置在公路两侧。

出路与思索

为最大限度降低环保风险,甘孜州将按照“州内开矿、州外加工”(州内只开采原矿,直接运输到成甘、甘眉工业园区深加工)模式,突出规模开发重点,优化发展环境,促进优势资源向优势企业集中,优势企业向园区集中。在政府部门的协调下,矿企与当地村民就共享机制提出了一些利益共享方案。

一边要放牧,一边要开矿,矛盾客观存在。有没有办法改变“矿富民穷”的状况,实现矿山企业和矿区群众的共同富裕?记者了解到,近年来甘孜州政府一直在探索,并找到了一些办法。

首先是环保解决方案。据了解,为最大限度降低环保风险,甘孜州将按照“州内开矿、州外加工”(州内只开采原矿,直接运输到成甘、甘眉工业园区深加工)模式,突出规模开发重点,抓好加工升值关键,优化发展环境,加大资源整合力度,促进优势资源向优势企业集中,优势企业向园区集中。

今年3月,融捷股份控股股东融捷投资控股集团在成甘工业园投建的新能源车电池产业园项目正式动工。据公开信息,该产业园即包括4万吨/年电池级锂盐及锂金属材料项目、1万吨/年锂电池正负极材料项目、100万吨组/年新能源车及电池综合利用项目。而该锂盐项目的推进与融达锂业复产与否究竟有无关联?融捷股份相关负责人婉拒了记者的采访。

另据记者采访了解,早在2013年,甘孜州政府就出台了《甘孜州矿产资源开发惠民帮扶资金及矿产品价格调节基金征收和使用管理暂行办法》。办法中设立的专项资金是指政府为改善矿山企业所在地的群众生产、生活,支持矿山企业实现资源就地加工、实现矿产资源开发利益共享。

明细来看,一方面是利用勘查开发企业资金雄厚、技术先进、管理严格、开发有序的优势,加大企业所在地农牧区基础设施的投入,通过带动引导,帮助周边农牧民群众增加收入,改善生活条件,提高生活质量;另一方面,勘查开发企业用工采取就地聘用模式,招收当地农牧民,解决就业问题。

据介绍,按照锂辉矿发展规划,甘孜州将在加快矿山及下游矿产品深加工项目建设的同时,通过定向培养、技能培训、物流运输等方式解决农牧民群众就业务工;进一步完善矿产资源开发利益共享机制,严格惠民帮扶资金收取,督促企业履行社会责任。

办法总比困难多。在此次采访过程中,据当地人士介绍,在政府部门的协调下,矿企与当地村民就共享机制提出了一些利益共享方案。譬如以村为单位投资卡车,负责矿石的运输,从而分享一部分利益。“考虑到当地经济比较落后,村民可能拿不出钱,企业和政府可以协助提供前期的融资。”

客观而言,甲基卡锂矿开发过程中所遭遇的问题并非个案,甚至可看作是一个典型案例。经济发展、资源利用、环境保护三者素来有着较难调和的矛盾,而重视矿产资源开发与地区生态环境承载力的关系,实现矿产资源开发与环境保护的平衡,也是各方一致探讨、思索的课题。

换一角度来看,甲基卡锂矿早年的停产已为相关矿企敲响了“警钟”。对于未来,外界的关注点也不应局限于何时复产,更应关注的是如何实现资源开发与环境保护的协同、真正实现可持续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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